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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格尔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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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木在青海是个另类,一直以来以一种与众不同的状态存在。

格尔木的总人口仅有二十多万,却以青海省第二大城市而名声在外;格尔木不折不扣的一座县级城市,但赢得了青海西部副中心的地位;格尔木地处青藏高原内陆的小城,然而与沿海的著名城市青岛等有着不解之缘,惺惺相惜;格尔木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青海城市,还能与西藏自治区走得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往来密切。

格尔木是一座全社会用普通话和混杂各省口音交流的城市,青海方言这里并不通行,这一现象与青海的其它城乡大相径庭,与比邻的德令哈和都兰等城镇也截然不同。

格尔木又是一个比较容易获得“馅饼”的城市,隔三差五国家的大项目落地,使得格尔木迅速或纵向或横向壮大扩容,不到三十年的时间里成长成为一座现代化的工业城市,城市形象日趋高大上、城市面貌亮丽漂亮。

格尔木人有几分自信,他们认为格尔木是个物产丰富的城市,除生产钾肥、石油等大宗商品外,还出黄金和玉石等贵重物品,一再在外界的羡慕与惊叹声中走来。格尔木人很聪明,头脑灵活,占据着青海人智慧的制高点,集天南地北、不同地域人的智商为一身;在外地人眼里格尔木人富有很有钱、穿戴时尚、吃喝高档、心格大气豪放、出入阔出、出手大方;格尔木人的心态较高傲,一直谋求着省下直辖市的地位,不太愿意接受海西州的管理……

然而,格尔木有几分孤独,由于位置太偏远,孤立于遥远的大漠戈壁中,在青海似乎没有掏心掏肺的朋友与知己;格尔木也有几分无奈,想着快速成为强城市大城市,但基础薄弱、实力不够,达到自己的理想目标还很远、很远……

木有本,水有源。

追究其格尔木的以上种种表现或特点,有其深层的社会根源,完全与格尔木的发展历史、所处地理位置、交往环境、社会结构、人口构成、民众生活、居民心理有着分不开的渊源关系。可以说硬环境决定着格尔木的存在方式和发展趋势,软思维左右着格尔木人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

建国初期的格尔木是一张白纸,白纸上可以绘最美最新的图画。

最早发现格尔木的是解放军筑路大军,随后而来的是的成千上万的内地建设者,他们是格尔木市的第一代奠基人,他们携家带口先聚集于兰州,从兰州座火车到河西走廊西段的柳园,再从柳园向南搭便车进入格尔木,后来这条线路成了内地人进出西藏的主要通道,百分八十的物质经这条线路进藏,久而久之,这条通道也就成了格尔木第一代人无论探亲回故乡,还是出差到内地或返回格尔木的的最畅通最便捷线路,其结果是青海的广大东部城乡被他们绕过,青海的百分之九十地域被他们所忽略,甚至被他们不肖一顾,格尔木成了建在青海地盘上的一座“飞地”城市。

“飞地”格尔木,青海人鞭长莫及,却成为了西藏的大后方基地、物资集散的“旱码头”。

来自各省的建设者,聚集在这块荒凉的土地上安营扎寨,不分你我献身格尔木,他们在荒漠上盖住房、修建道路、栽种树木、建起医院学校…,就在他们的奋斗下一座一定规模的小镇就此诞生。从此后第一批建设者中大多人再没有回过自己的故土,却为后代种下了“格尔木是我的家”的刻骨铭心的记忆,以至于他们的第二代、第三代,甚至第四代都称自己是“格尔木人”,却很少提及自己的原籍。

由此,格尔木走向了一座更像内地城镇的道路。

不久大量部队单位进军格尔木,格尔木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兵城”,八十年代之前的格尔木城里十人中八人是军人,每到星期天,格尔木城的街道上、商场里拥挤的是身着草绿色军服的年轻解放军战士。军营文化、军队氛围在格尔木得到发扬光大,军营文化、军人气质被几一代格尔木人所学习所模仿。

六十年代,甚至七十年代省城西宁的大街小巷仍然充斥着马拉木轮车,凌晨车夫们唱着“花儿”赶着木轮车走街串巷的场景记忆犹新。然而此时的格尔木已经成为著名的汽车城,一列列几十个甚至上百辆汽车首尾相接地穿行在格尔木的大街上,其气势、其状态让人目瞪口呆,感叹不已。不用怀疑,格尔木人早早地体验到了工业文明的强大和便利。

八十年代之前,每到早晚格尔木城上空回响着两种音乐声,一是出自西藏各单位院落的具有西藏民族风格的歌颂党歌颂祖国歌颂解放军的歌曲,另一个便是发自各军营的军号声。

最早的格尔木城没有政府,是一座由众多单位组成的城市,其中数量最多的是各类大型储存物资的仓库和他们的管理机构。

大量军民用仓库在格尔木河两岸得于布局,内地物资源源不断被运到格尔木并储存于大小仓库中,格尔木很短的时间里成为了一座物资非常雄厚的城市。

曾经记得六、七十年代凡是生活在格尔木的人,无论是西藏单位的人,还是青海单位的人,无论是军人还是老百姓都能搞到一些出自这些仓库的紧俏物品,家家户户能吃上几顿米饭,能搞到一些除白菜萝卜以外的稀有蔬菜或肉类。“飞马”牌香烟是那个时期上海专供西藏的物品,然而,飞马烟常常出现在格尔木普通老百姓的家中,既是走家串户打零工的木匠、瓦工等也能抽上一两盒“飞马”烟。

铁道兵等驻军移居格尔木之前,转战南北,在内地不少地方建有自己的生活基地和种植基地,部队移居格尔木后,他们从基地向格尔木运来新鲜蔬菜、瓜果,使格尔木老百姓的餐桌上不时出现一些用新鲜蔬菜烹制的佳肴。

不仅如此,西藏的一些物产也能在格尔木得到囤积、交换,活跃着格尔木人的生活,比如西藏林芝产毛毯和木材等。从西藏单位或部队搞到一些高档紧俏物品,如缝纫机、自行车、高压锅等是格尔木老百姓必须努力做的事。那时期手表是老百姓最为推崇的高档商品,格尔木是从西藏转手而来的国外高级手表进入内地的第一站,不同款式的国外手表在格尔木老百姓的手中被欣赏被转手被流转,笔者花280元从西藏驻格尔木地质队一位职工手里购得一枚“天克诺”牌瑞士手表就是这类现象的最好的例证。

毋庸置疑,这些紧俏高档物品是格尔木人到内地或青海其它地区赠送亲朋好友的高档礼品,同时,也是向别人炫耀格尔木的特色地位以及个人能力的象征。

上世纪五十年代之后格尔木聚集了太多的大单位,比如西藏自治区驻格尔木办事处,妥妥是个西藏自治区政府派出的厅级单位,还有总后勤部格尔木大站、铁道兵部队、工程兵部队等均为师级单位,这些大单位个个级别高、能量大、功能强,不仅大大地改善了格尔木人一日三餐的品质,还极大地活跃着格尔木老百姓的文化生活:格尔木人第一时间能看到刚上演的新电影;国家一些艺术团体路过格尔木,总要演出一两次,格尔木人有眼福能观赏得到;大型体育表演或比赛也不少,格尔木人也能前往观看,往往全城空巷。

格尔木也是一些中央垂直管理单位驻扎之地,因此,各种各样的新闻广泛流传在格尔木的老百姓之中,甚至一些高度机密的高层消息也能进入到格尔木普通老百姓的耳朵里,七十年代初,笔者在邻近的另一个县城居住,震惊中外的“913”事件消息就是从格尔木的亲戚处获得,毋庸置疑,消息的源头就是这些大单位、那些驻格尔木的中央机构。

六十年代初期,国家在格尔木设立了军垦第十二建设兵团,全称叫中国人民解放兰州军区第十二建设兵团,一万多名来自济南、青岛等大城市的青年,如天兵天将迅速占领了格尔木城的各个角落,他们来之大城市、来之沿海,他们把大城市文化、海洋文化和省会文化直接与格尔木这座偏远小城对接,极大地提升了格尔木的城市品质,格尔木人变得几分洋气和时尚。沙发这种家具在那个时期是一种享乐的象征,也算是一种奢侈品,七十年代在格尔木人的不少家庭里能看到自制沙发的身影。

可以说,格尔木人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一群人。

然而,在物质比较丰富的环境下长大的格尔木年轻一代,却养成了吃东西挑三拣四、对别的城市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心理,记得七十年代中期青海省某单位从格尔木招了一批青年,他们是格尔木建设的第二代,这些人被转移到西宁培训,他们没有见过小麦面和青稞面混合制成的馒头,他们吃不惯这种馒头,将其悄悄地扔掉,他们喝不惯玉米粥,他们往玉米粥里掺撒白糖,还是喝不惯,他们还对西宁年轻人的痩弱身体进行评头论足,篮球比赛中往往横冲直闯,甚至大打出手。

在内地强势文化的熏陶下,格尔木人喜欢喝外地酒,不喜欢喝青稞酒,在格尔木很长一段时间盛行过喝洋河酒的风气。

格尔木人还较早地享受着各种现代生活便利,比如青海大多城乡还在用煤或牛粪做饭取暖的时候,格尔木人早早的进入了用煤气做饭的时代,外出出差坐飞机也是格尔木人较早享受的待遇。格尔木人的相对富裕的物质条件和现代化生活,从以上诸多表象中可见一斑。

为了增强格尔木的功能和地位,七十年代国家大投巨资翻修了109国道,把格尔木与内地的时间距离进行了大幅度缩短,国家还把青藏铁路的末端定位在格尔木,格尔木还是在青海最早修建大型飞机场的城市,国家还在格尔木安排建设了炼油厂、钾肥厂等大型国有企业,由此,格尔木成为了在青海、在西藏,乃至全国具有较高特殊地位的城市。

如今的格尔木市由原来的格尔木县改制而来,设市之前,格尔木县管辖为三个牧业公社(乡)以及自己的城关镇,人口不足整个格尔木市人口的三分一,其规模和能力极其有限。在较富裕的周边环境下,格尔木县下属单位、居民,无论干部还是工人,购物到部队小卖部和西格办商场;吃米都到部队找熟人或老乡,看病也要到部队医院,过年过节点心糕点之类由老乡朋友送来,就是理发洗澡也到部队澡堂理发店。如此这般,格尔木县人甘愿挤身于各大单位单位中,左右逢源,也心甘情愿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得到照顾获得满足,并乐在其中。

改革开放后凭借地理、区位、交通和丰富的资源优势,格尔木经济社会得到空前发展,GDP始终走在青海省的前茅,有时还能挤身于全国百强县行列里,这也是格尔木人始终引以为自豪的理由之一。

格尔木,如此这般不断变迁、不断出新、不断壮大,在变迁、壮大与出新中出彩。

格尔木已经从浩瀚的沙漠戈壁中完全崛起来。

今天的格尔木整座城市高楼林立,道路四通八达,白天汽车车水马龙,夜晚灯火辉煌,完全是一座现代化的城市,可以说,格尔木具备了青海第二大城市和青海西部副中心的功能与气势。

目前意义的格尔木市是八十年代初才得以成立,因青海本地人的大量涌入,才稍稍扭转了格尔木市的不像青海城市的外界形象,但数十年形成的社会惯性还在,固化多年的思维模式、理念、观念还在,所有这些直到现在仍然在引领着格尔木城的发展走势、左右着格尔木人的所思所想所为。

经过七十多年多维度多层次的熏陶与营造,格尔木人具有了自豪与自信的资本,但同时也潜移默化地塑造了格尔木的独特的地域文化,培育了一群不一样的格尔木人,滋养了格尔木人的“飞地”心理,培育了格尔木人傲视周边的思想心态,助长了格尔木人的几分优越感。

在经济和社会事业的高度提高面前,格尔木的有些人开始浮躁起来,自立门户的心思不时萌动,但国家的“共同致富”的基本国策不允许,无可奈何,只能焦急地等待机会的到来。

如今格尔木凭借丰厚的盐湖资源优势,给自己贴上了中国的盐湖城的标签,毫无疑问,这个标签的灵感来之于美国,因为美国也有一座著名的盐湖城,想必格尔木人有着借助美国盐湖城的大名,扬自己优势的初衷与梦想呢,答案是肯定的。

格尔木市是个不断被挖掘不断被发现的城市。

最近国家提出建设“世界盐湖产业基地”的新理念,格尔木又一次站在了千载难逢的机遇面前,格尔木能否利用身边浩瀚的盐湖和巨量盐湖资源,成为“世界盐湖基地”,外界拭目以待。